第十六章 莫道男儿心如铁(2/2)
这样的情况不断重复,东吴、汉军都是这样,在战线拉锯的地方,留下了数不清的残肢断臂,还有没有死去的人的惨叫,直到声音逐渐低去,以至悄无声息,然后被新的惨叫声所替代。
汉军的铁甲兵装束特别,钢甲在太阳下尤其显眼,他们一出来,关墙上就看见了。床弩、投石都在朝他们发shè,时刻都有士兵倒下。
而土墙上的流星炮,也在尽最大的努力压制东吴床弩,从开战到现在,东吴的床弩被消灭了十之五六,其他的战位在流星炮的打击下也立不住脚,对于汉军的威胁已不再像开战时那么大。
东吴人学着汉军的样子,也在床弩之前加了一道护盾,可他们没有那么多jīng铁挥霍,而过大过厚的护盾又移动不便,因此所配的护盾轻而薄,只能说聊胜于无,在钢弹的攻击下一个个被摧毁。
他们可以庆幸的是由于距离过远,流星炮jīng度威力都大大降低,通常都是五六门炮同时轰击一架床弩,三四轮齐shè方能降之彻底摧毁。
磨盘大的投石说来很吓人,但说破天也就磨盘大,只能对一个当面之敌构成威胁。
被击中的铁甲兵固然非死即伤,不过重甲兵即便死了,他身上钢甲仍起到了阻挡石弹冲击力的作用,投石无法和原来一样,继续滚动,以对后面的士兵造成伤害。
更重要的,是投石的jīng度比床弩还差,不可能达到指哪打哪的准头。
一百发投石,有一小半能够落在目标周围十多米距离,就可以评定为超级shè手了,所以在铁甲兵抵临东吴阵线的时候,实际只有三十多名伤亡。
到双方混战在一起的时候,东吴军的投石车只能悻悻地放弃了攻击。
铁甲军的攻击力着实超乎想象的强大,东吴军的刀枪剑戟击中他们,只是在盔甲上溅起一溜火花,而铁甲军的厚背砍刀落下,却能将拦路的东吴军劈作两段。
无论怎样的浴血奋战,也不能迟滞他们哪怕一步。五百人的铁甲军就逼得东吴战线连连后退,立不住脚。
战鼓声声,更加急促,东吴士兵也拼了命,时而有不顾一切的士兵猛跳起来,想要用身体作武器,将铁甲军扑倒。可惜这样的战法早在汉军的计划之中,长矛刺出,身在空中无法变向的东吴军轻易地就被长矛刺穿。
吴军士兵发了狂似地拥上来,纷纷不要命地飞身扑上,目的只是想要抱住对刀枪视而不见的铁甲军,哪怕已经倒在地上,只要还没有马上断气,就伸出手去抓扯铁甲军的脚,企图将他拖倒。
这样的企图多半被后面的长矛兵、弓弩手识别破坏。
但同样的想法弥漫了整个前线的吴军士兵,前仆后继的冒死冲锋总有不走运的铁甲军被拉倒,转瞬间就有三四个吴军士兵扑到他的身上,连抓带扯,又砍又捅,直yù马上将他置于死地。
这时候就是校刀手的活了,他们的刀又短又薄,无法砍断吴军的头颅,但锋利异常,几个刀花过去,带起一蓬蓬的血花。
倒下的铁甲兵没有人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他们那身铁甲很好地保护了他们的安全,同时重量也达到了五十多斤,虽然加入铁甲军的都是身高体壮的威猛汉子,倒地之后也无法站起身来。
清理掉扑在他身上的东吴军,校刀手在长矛兵的保护下,费尽全身力气才能把他扶起来。
而铁甲军也多半不会有半点损伤,最多是因为摔倒而头脑发涨,略一定神就能继续投入战斗。
面对不死怪物一样的铁甲军,作战的东吴士兵只有靠更加疯狂的战斗意志来支撑,可是随着几乎不见减少的铁甲军稳步压上,他们的士气也在迅速消减。
起初充满战斗激励语气的口号开始变得混乱,绝望地气氛在东吴军中蔓延,哭叫声、讨饶声虽然很快被督战队的士兵用钢刀中止,可是无法战胜汉军的念头已经不可抑制的传遍全军。
关墙上的东吴将领面对铁甲军强大的攻击力同样是束手无策,考虑到本次出城作战已达到了阻止汉军构建第二道土墙的目的,再战下去,只能造成更多的无谓伤亡。
于是,关头开始鸣金收兵。
出来作战容易,要想全军而退,就不是东吴人自己可以说了算的。
铁甲军步步紧逼,不给对方稳步后退的空间,东吴士兵每后退一步,都要留下几十上百具的尸体,短短一百来步,东吴人在这条死亡之路上共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代价。
在关前一百二、三十米的距离,铁甲军停下了追击的步伐。
剩下的两千多东吴军如蒙大赦,飞一般逃回关内,头也不敢回。
“张苞,你在干什么!叫你拖住敌人,不是叫你把他们赶回关内!为什么用铁甲军?”一个爆雷也似的声音在张苞身后响起,马蹄隆隆,一小队骑兵快速向这里驰来。
“父亲……,车骑将军!”张苞拱手向他父亲张飞行礼道。
张飞一脸气愤的样子,手中马鞭在空中虚抽出一声响,指着他责问道:“我问你,把敌军赶进关内是何道理?你要抗拒军命吗?”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懑、不甘、痛苦、悲哀等多种情绪,眼看就在爆发的边缘。
张苞心中一凛,他还很少看到父亲这个样子,最近的一次,还是在三年前,那时,二伯关云长被孙权背后偷袭兵败而亡。
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亲,可是有何变故?”父子连心,对父亲的关切胜过了身为武将的责任,张苞急切地问。
“蜀中,叛乱!”张飞的嘴里蹦出这几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字,眼泪夺眶而出,身体在马上摇摇yù坠。
“这不可能!这……这是不可能的!”张苞傻了眼,猛然间的晴天霹雳让他一是懵了头。
“这些兔崽子,枉自大哥对他们那么好,居然敢叛乱!有我张飞在一天,他们就别想翻了天!”张飞脸上的肌肉挛动,钢牙咬得绷绷直响。
张苞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这个惊天噩耗中回过神来,心里面乱作一团,茫然地说:“这可如何是好?此刻我军前有劲敌,后又乱军,大军该如何是好?”
“你慌什么!成都有阿斗,有丞相,还有万多jīng兵,那些乱臣贼子不可能讨得好处!陛下命令,必须马上拿下夷陵,此城拿下与否关系我大军生死存亡,有了此城,方才能将东吴人挡在山区外,攻击还是撤军才有回旋之地,不致被东吴衔尾追杀。所以此城必争,死也要拿下来。”张飞的眼睛死死盯着夷陵关墙,不能离开。
“万岁!”
无数的旗号在汉军营盘里迎风招展,一队队的士兵开出军营,在外立阵。
刘备的皇旗出来了,赵云的旗号出来了,黄忠的旗号出来了,霍峻、雷铜、傅彤、向宠、傅佥……汉军的将领一一驰出大营,站到了最前线。
一面巨大的杏黄sè帝国旗帜在半山腰展开,五六个jīng壮军汉护持旗杆。
军旗之前,一把显眼的八宝伞盖吸引着所有汉军将士的目光,他们看不见下面的人影面目,但他们都知道,在八宝伞盖之下,是他们的皇帝陛下,大汉帝国至尊的统治者。
以一州之地对抗天下,以恢复汉家河山为己任。
蜀中男儿在雄壮的决心之下,是一种无以言表的悲壮情怀。
营寨外的空地已经站不下这么多人了,汉军还在一队队往外开拔,邻近的山头上也是满眼绿树遮掩不住的军旗飘舞,低沉的战鼓在群山间回荡,十多万汉军士兵布满了整个大地,放眼望去,地面上全部是土黄sè。
这,是汉军军装的颜sè。
纵山崩石摧,便大海桑田,我汉家男儿,誓死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