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2 人与马的微小差别（1/2）

深夜的小巷静得吓人，少年从冲击中恢复过来缓缓睁开眼睛，妮尼薇察觉到他的动作，于是不慌不忙地将视线撤回地上。

“汝醒了。”

尼克微微动了一下下巴，刚才的痛楚还没有消退，此刻连多说一个字也要忍受胸口撕裂般的阵痛。他伸出手臂扶着墙慢慢坐起想让自己好受一些，为了修补房顶所铺上的稻草从鳞次栉比的老旧屋檐上伸出，发出**的气味冲进鼻腔让他忍不住一阵咳嗽。

“你……zì yóu了？”

“Aye，汝也是一样。”她不屑一顾般说道，但谁都听得出那拙劣的掩饰。

“汝等总是笃信‘奇迹’，总会难免有应验的时候。”

“那么请替我向西帕提娅表示感谢。”

“为何突然口出此言？”

“在我睡着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在与伊丝塔尔说话吗？想必妖jīng女王的声音一定可以传达到遥远的时空之外的诸神那里……”

“汝居然骗了奴家！”

妮尼薇挑起眉毛厉声叫道，急吼吼地冲向少年身边。尼克憔悴的模样让她有些于心不忍，只好打消了叫出风jīng教训一下他的念头，却还是气不过狠狠地踢了他一下。

“正因为祂们不能听见，奴家才稍事练习。”

“练习如何道谢？”望见妮尼薇急于发作的样子，尼克不禁笑了出来。“你不那么严肃的时候实在可爱得多。何必总是摆出一副无法接近的姿态呢，人类与妖jīng并非不能相处。”

“呵，同人类？汝定也知道，他们只会如刚才那人一般。”

妮尼薇伸手捂住侧脸，她又想起艾萨克在面颊至锁骨间留下的极度耻辱的印记，连同对待少年的态度也像霎时间结了霜。

“契约已经结束，汝可以走了。”

尼克惊地怔住，连忙抬起头望向妮尼薇半藏在黑夜中的怒容。

“你难道想反悔？我竟向一名妖jīng宣了誓！”

“看吧，汝只为了苟活，本就并非情愿。奴家究竟与汝等不同，无意以口是心非的效忠拴住仆臣。”

“……接下来呢，妖jīng的家国土早已不在了，你无处可去。”

“奴家已经从那盼望中醒了，再无可能被人类关住。不过出于感谢，艾萨克所要求的奴家会一并赏于汝。”

“不！我从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尼克突然站直起来，用凌厉的眼神俯视妮尼薇道：“你甚至比任何的神更傲慢，也如人类般自私！我并非乞求你，只是须履行定下的义务。你口中的大贤者乃至我的父亲，史克威尔从不会后悔，即便被国家和最亲近的人背叛。如果你真的盼望补偿……哈！妖jīng女王如此全知全能，可否为我唤回那些已经去世的人，让我回到从前那样和平的时光里去！”

“汝令奴家疑惑了。”妮尼薇安静地听着，背靠冰冷的砖墙改变了姿势，“人类可以千年都持着相同的语言吗？汝竟和他说着一样的话，若不是此刻脸上的感觉太过清楚，奴家大概真的会将汝错认。”

“你说的那人便是大贤者泰斯勒吧。”

“泰斯勒·史克威尔。”她更正道，“‘大贤者’不过是人类赋予他的虚妄名字。”

“不论你再怎么说我像大贤者，我却对他的事几乎一无所知。你一定失望挑选了一个派不上用场的骑士。”

“奴家不需要吵闹的愚者，更欣赏读得懂空气的家伙。”

妮尼薇伸出食指贴在唇上眨了眨眼睛，示意尼克不要再问。她扬起脸孔瞥向头顶的光之塔，将几乎笔直落下的光辉收进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