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 误读杯中之语（2/2）

“谢谢汝一直容忍着奴家的任xìng，但这不明智。”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少年的手惊诧地悬在半空，感到被狠狠刺了一下。

“昨夜奴家醉了，想不起做了什么，希望汝并未误解。”

尼克难以置信。她正像一名说谎的人类女人，用轻描淡写的口气匆匆掩饰。她的容颜依旧美得如在画中，身上属于妖jīng的神秘美感却一瞬间全然消失了，犹如被过去和预言的帕里欧斯处了刑，彻底削去翅膀掉落在地上。

“妖jīng不是从来不会丢失记忆？”

“嘘……”她从容地拉上被单眨了眨眼睛，“莫要拆穿奴家。”

“放心，我不会对发誓保护的家伙做出格的事。”

“若说那便是奴家的本xìng，汝可会改变主意？”

“别想那么多。”尼克赶忙打断她的话，“面包和盐快吃完了。我得稍微出去一下，顺便再买一张山区的地图。”

“哦。”

妮尼薇支吾地答应过一声，索xìng将头整个埋进被子里。尼克轻轻带上房门，快速跑向走廊的窗台边扶着墙深深吸了口气。房间里弥漫的淡淡熏香气味让人莫名其妙地烦闷，他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下楼，才发觉伊欧等人已经在大堂里等候多时了。

“早安，史克威尔先生。这儿的床还睡得惯吧？”

科莉尼娜换回了初次见面时的工作服装，又将厚重的围巾换作了一顶皮帽，显得更加jīng明干练。她看来心情不错，笑盈盈地向尼克打过招呼，领着二人走在最前面。在她的身后两侧，佩剑的库雷克和伊欧则像两名保镖紧紧跟着，不时传出轻快地谈笑。

因为只是确认订单，科莉尼娜与库雷克并没有带出马车。她一面核对着手中的货单一面熟练地带领一行人穿过如蛛网般交错的街巷。快速地访问过尼克要找的书店之后，一行人的脚步在不远处一排散发着刺鼻浓香的店面前停下，女商人抬头望了一眼玻璃窗内陈列的琳琅的展品，突然有了主意。

“我想我得擅离职守一会儿。”

她又瞬间恢复了一名寻常女人的本xìng，像走入魔镜中的公主钻进香水店的门廊内。她只询问最新的货品，并不像外行走马观花地草草尝试，而是要来许许多多jīng致的玻璃小瓶，逐一贴上标记味道的签条。打扮考究的老板们倾尽全力讨好她，不单为了闪光的加洛里与德雷福斯家女主人的声名，也因她令人折服的谈吐与美貌。

三人等得久了，于是来到街口处一家露天酒馆坐下。科莉尼娜身着略显突兀的装扮，蝴蝶似的扑在一张张柜台前，伊欧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劣酒，也学着她昨rì的样子无聊地弹动手指。

“以科妮小姐的xìng格，今天的状况应该不常见吧？”

“嗯。不过说实话，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遇过能畅所yù言的朋友……就像有西帕提娅确切的指引。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想替她感谢几位。”

库雷克的眼中满含真诚，大男孩般局促的神态惹人发笑。伊欧砸砸嘴，用手肘推了一下正发呆的少年发问道：“怎么？您携着的仕女也闻了这不寻常的香气？”

“她不在那里。”

尼克的回答像另有所指地，心不在焉的态度让伊欧颇感意外。他甚至未曾抬眼，只将雾蒙似的焦距洒在坡道下的远处。虽然已临近山区凝水成冰的寒月，街道两侧流连在商铺中的人却丝毫不见减少。广场的钟楼下，投机商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小麦和盐牌价不时大声地叫喊道，吸引着整条街上的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尼克回想祭典上的情境，不自觉地将心中的妖jīng复活过来，放置入眼前的这团喧闹中。

走过苹果摊前的那个金发姑娘必定更活泼一些，索xìng丢掉挎着的那只足可以躺进去的大篮子。她捡起一颗手掌大小的苹果端详半天，捧在鼻下轻轻嗅着成熟的馨香，又觉得不甚合意，于是细挑出旁边略小的一颗咬上一小口。她像盛在玻璃樽中的金鱼，浑然不置意投来的眼光。

“蔷薇的米狄亚！您这可是爱情的症状。”伊欧扶额望着他许久，猛然惊呼道。

“我原以为长于诗歌之人总分得清爱情与烧昏了头的区别。”

“在下不是情事上的医生，没法下这个诊断。”伊欧轻易推开少年的揶揄，“别担心，病中的人难免变得异常敏感。她虽然有着无数神秘之处，在处理自身的情感方面说不定尚不如一名孩子。”

“但愿如此。哈，怎么我也变得有点儿神经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