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仗义救老侠 旅途中巧遇父执(2/2)
那少女顿时脸儿一寒心有不安道:“可不是么!前晚老太爷中了敌人毒药镖至今人事不省。”
雁秋自“百妙秘籍”之中得悉甚多难治症之法经他自己亲身体验果然灵验无比。
于是道:“可否让我见见你家老爷?”
那少女面现惊疑道:“他人事不知如何能见你?”
雁秋道:“我就因他人事不知才要见他若是好端端的我又何须见他?”
那少女闻言黑白眼珠滴溜一转道:“敢情是你想替他治病吗?”
雁秋点了点头道:“有这份心意但不知能否治得了须待见过你家老太爷之后方能断定。”
那少女闻言喜得跳脚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去禀知我家小姐!”
话完一溜烟似的转身而去。
未几她又奔至雁秋面前且喘且笑道:“快换衣服我家小姐请你去呢!”
“不换也罢救人要紧。”
那少女不依道:“不行你若不换过衣服去见我家小姊她会以为我慢待客人到时责怪起来可担当不起!”
雁秋见她动人楚楚的样子也不便再行执拗一笑道:“那就换过衣服再去好了。”
少女妩媚一笑带着雁秋走进大厅随即送来一包衣物冲着雁秋神秘一笑道:“穿穿着不合身再来唤我。”
雁秋接过衣物她已飘然退出厅外及待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换好她始进来对着雁秋望了又望瞧了又瞧像是从未见过这么一个人。
雁秋道:“谢谢姑娘。”
那少女道:“这乃是老太爷的衣服不意你穿起来竟是这般合身。快走罢免得小姐等得心急。”
雁秋一笑俩人相继跨出厅门。
少女领导雁秋左回右旋转了十数弯转方始到达司徒老侠养伤静室。
雁秋进内一看不由心头顿时一紧道:“姑娘曾给老伯服过何等药物?”
司徒姑娘本俯身站于老侠病榻一旁当雁秋进房之际她已直起纤腰这时觑了雁秋一眼心有不安道:“难道投错了药物?”粉颊之上顿时掠过一抹疑惑迷惘之色。
雁秋微一点头道:“由这紫黑肿的面色来看显然中了其毒无比的冰域蚁涎之毒实非一般药石所能奏效。”
司徒姑娘听他说得有条有理焉能再存半丝猜疑忙问道:“不知可有医治之方?”
雁秋点头道:“尽快准备银针一枚。”
司徒姑娘对那身旁少女道:“碧玉还不快去取一根银针来。”
碧玉应命而去转眼便手捏银针而来。
雁秋接过银针走至榻旁手起针落不偏不斜扎入老侠“璇玑”穴中。
司徒姑娘心神一紧芳容灰败两只澄若秋水的瞳眸更是瞪得滴溜滚圆。
碧玉丫头同时也惊诧出声不安地迸出一个“你”字。
雁秋专注于他的手术之上这时将银针一拨即又往“华盖”穴上扎去。接着“膻中”
“中庭”“鸠尾”“巨阙”……
片刻间周身三**穴但皆戳遍。司徒老侠沉浊地“噢”了一声雁秋才面现舒慰的吁了一口气。
司徒老侠重重地喘息一声接着由口中喷出一道乌紫血箭腥臭冲鼻中人欲呕。
司徒姑娘和碧玉丫环俩人这时赶忙将司徒老侠扶着坐直身躯。
老侠又连吐出几口血块。
老侠吐过一阵像是已将胸中淤血呕尽始一睁失神的双目舒然道:“可闷煞我了!”
司徒姑娘笑逐颜开纤纤玉手揉着老父胸口。
司徒老侠慈爱地对司徒乃秀道:“孩子爹爹这条老命算是拣回了。”
忽然面色一沉继又道:“解药是哪里来的?莫非是你已向他们屈服了?还是……”
司徒乃秀未等司徒老侠把话说完忙不迭接口道:“爹爹你老人家别误会了姓司徒的纵然死后化骨扬灰也不会向他们屈服!”
司徒老侠眼中焕出一道异芒颔微笑道:“对!你有份硬骨头才不愧为我司徒烈的孩子!”
司徒乃秀莞尔一笑却又带着些许羞愧之情道:“你老人家这伤势多亏这位相公施以妙手才能化险为夷。”
她说着话一伸手指了指罗雁秋。
司徒老侠听说有人插手救了他一命心中这份感激自是不必说了随即向罗雁秋望了一眼即欲下床叩谢救命之恩。
罗雁秋察颜观色已洞悉老人心意未等司徒烈开口说话便忙上前阻挡道:“老前辈伤势尚未痊可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再说这些许小事乃是晚辈举手之劳又何敢言谢。”
司徒烈真想不到像罗雁秋这般年纪之人身挟绝技竟然不浮不骄已经难能可贵再听他谈吐斯文句句感人不由赞叹道:“少侠这份阴德老夫实在不敢言谢不过少侠上下如何称呼肯予赐告吗?”
罗雁秋闻询急忙抱拳施礼道:“老前辈言重了晚辈罗雁秋实不敢当!”
不知是罗雁秋的名头太大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只见司徒烈听完罗雁秋三个字之后面色一愕喃喃道:“罗雁秋!罗……
雁……秋……”同时一边凝目仔细打量罗雁秋。
他这等仔细打量反令罗雁秋心里感到纳罕。
就在罗雁秋暗起疑窦之际司徒老侠突又问道:“罗九峰可是令尊大人?”
罗雁秋从来不曾听人对他提起过他父亲的名字今日突然被人提起立有一种亲切之感不由心中一股热流上涌顿时珠泪盈眶道:“老前辈怎知先父名讳?”
司徒烈似无限感慨地道:“一晃眼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与令尊毗邻而居犹如一家人难道令尊就没有对你提起过?”
罗雁秋闻言悲从中生顿时落下两行清泪。
司徒烈突见雁秋语塞涕零便知自己情同手足的老友一定遭了不幸忙不迭地追问道:
“怎么了?”
罗雁秋泣道:“先父已经丧命黄泉。”
司徒烈仰天浩叹一声抑止不住内心的伤感顿时热泪盈眶道:“他得的什么病?”
罗雁秋像是回到昔年的那一晚目睹着仇人向他父亲施以辣手而他自己却无能为力颤声道:“乃是被仇人所杀!”
司徒烈睁大了一双眼惊啊了一声道:“那人是谁?我司徒烈决不与他甘休!”
雁秋迷惘了也羞愧得无以复加。
司徒烈见雁秋并未道出仇人是谁以为他小小年纪尚未察出仇人线索。
于是叹息一声道:“孩子一味悲伤于事何济老夫伤愈定与你调查个水落石出湔雪此仇!”
司徒烈正安慰罗雁秋时站在一旁的司徒乃秀突然插口道:“爹爹你老人家伤势究竟怎样了?刚有起色就这般不知爱惜难道不怕……”
司徒烈舒了舒四肢神色一朗道:“好啦!完全好啦!你看我不是可以下榻走路了么!”
他边说着话边走下榻来直急得司徒姑娘面色泛白道:“爹……”她欲阻止她爹逞强。
司徒烈望着焦急的爱女哈哈一笑道:“傻孩子我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会与自己性命开玩笑难道我还会装扮给你看吗?”
他说着话在室内又舒了舒身躯不但觉得完好如初同时并有比受毒伤之前还要轻松舒畅的感觉他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望了雁秋一眼道:“贤侄你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华陀绝技?”
雁秋虽还不知司徒烈与他有何渊源但由他的言谈话语之中知他与乃父交情定非泛泛。
于是拭了一拭面上泪痕将巧得“百妙佛珠”之事一字不隐地告知了司徒烈。
司徒烈虽然一向远居边陲追寻杀妻仇敌但对“百妙佛珠”之事并不生疏。
闻言神色一愕道:“怪不得有这般神奇妙用原来出自‘百妙佛珠’之中。贤侄你告诉我‘百妙秘籍’所载你练得几成?”
“不瞒老伯我自得‘百妙佛珠’熟记秘籍所载之后除一前一后用以救了两名病者之外对于拳掌剑术功夫所练甚少。”
司徒烈闻言急道:“傻孩子你怎么不按照秘籍上所载去练呢难道你不想称霸武林天下无敌?”
罗雁秋精神一振抱拳对司徒烈道:“尚未请教老前辈名讳?”
司徒烈哈哈一笑拉住罗雁秋一只手道:“老夫司徒烈。贤侄你先坐下我们再来慢慢长谈。”
雁秋坐下之后司徒烈转身向司徒乃秀道:“孩子你去将那缸陈年花雕取来我要与罗贤侄痛饮几杯。”
司徒乃秀见老父大伤刚愈即要饮酒不由急道:“爹爹你怎么……”
司徒烈未等司徒乃秀话完哈哈笑道:“孩子你去拿呀!
爹爹不能喝就少喝几杯难道罗公子也不准他喝不成。”
司徒烈待司徒乃秀去后又坐回原来座位。
司徒烈又追询一阵雁秋历年来的经过情形这时司徒乃秀已将酒肴端来。
司徒烈给雁秋斟了杯酒俩人边喝边谈不知不觉间雁秋已晕晕欲醉可是司徒烈却兴致勃勃。
司徒烈看着罗雁秋道:“贤侄最好选择一处隐秘之所将‘百妙秘籍’上所载功夫练成然后再找你们罗家的仇人报仇我决定与双龙堡的人拼了。”
罗雁秋酒意陶然热血澎湃闻言将身一挺道:“前辈说哪里话来雁秋虽然不才遇事却也不会畏畏尾双龙堡这段公案你老人家就交给小侄了断好了。”
司徒烈怎能将全责交于雁秋是以双目一闪朗声道:“这样吧我叫乃秀与我们前去了断这段公案然后再定行止。”
雁秋因在长辈面前不便提出意见是以并未答话。
司徒烈见雁秋默默不语以为他已同意当下便吩咐碧玉丫环转告司徒姑娘即刻打点行囊碧玉丫环应命去后他又与雁秋对饮几杯始推盏离席。
雁秋见司徒烈离席不饮他也放下碗筷但已有八成醉意。
司徒烈摘下挂在壁上的屠龙刀抽出来映着落日余晖晃了一晃顿时满室金光。
就在雁秋望着屠龙刀暗自赞赏之际司徒烈已将抽出来的宝刀归鞘并叹了口气道:
“二十年来未开杀戒了……”
显然他已下定决心今晚要大显神威以报前日凌辱之仇了。
忽而他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抽出宝刀走向雁秋雁秋一愕情不由己的倒退两步。
司徒烈突见雁秋惊的倒退两步不由哈哈一笑道:“孩子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我是要让你看看这柄宝刀。”
雁秋只觉这把宝刀光华耀眼再也瞧不出任何名堂司徒烈道:“你看到刃上的这个缺口了吗?”
雁秋凝目细看果然现明亮的刀刃上有一极其细微的缺口。
他不知司徒烈问此话的用意便点了点头。
司徒烈凄沧地摇了摇头道:“论起这把屠龙刀敢说天下难逢敌手可是却被令尊的一把倚天宝剑斩了一个缺口……”
雁秋闻言精神一震心中暗道:难道你至今仍记恨他老人家欲找我报复吗?
他的思念未了却听司徒烈道:“一见此物不由令我见物思人想当年令尊大人和我驰骋江湖不知留下多少佳话至今仍记得江湖流传的两句话:‘倚天一现宵小颤屠龙一出鬼魅哭。’不意二十年后人事皆非……”
过去的事雁秋一点也不知晓巴不得对方能将乃父过去的历史追述一遍。
可惜司徒烈却未再继续说下去雁秋有些失望但又不敢动问因为这时司徒烈的神色像是又沉浸于往事之中。
碧玉丫环突然闯进来道:“禀告大爷小姐已收拾妥当马匹也已备好就等老爷和罗相公动身了。”
司徒烈忙一慑心情“哦”了一声道:“好!我们马上动身。”
说着话他已将屠龙刀还鞘背于背上然后望着雁秋道:“我们走罢!”
三人走出庄院已见司徒乃秀端坐马上。
司徒烈走至司徒乃秀近旁神色凝重地道:“我们此去双龙堡无疑是闯龙潭虎穴你可务必小心。”
司徒乃秀瞟了雁秋一眼始向乃父道:“爹!你老人家放心。”
司徒烈也不向雁秋客气便翻身上了他的枣红马与司徒乃秀俩人领先而去。
只剩下二匹黑驹雁秋和碧玉俩人便各人分乘一骑扬鞭随后追去。
司徒烈在双龙堡前先下了马冲着守堡的两名彪形大汉道:“你们尽进内通报马寸才就说我司徒烈特地赶来会一会他。”
那守门大汉虽然不知司徒烈是何许人物但由对方的气势神色之间觉察出不是泛泛之辈赶忙应诺一声飞驰而去。
不一刻堡内***齐明照得夜空红而由堡内通往堡门的道路上闪烁着一条火龙渐渐向堡门驶近雁秋和碧玉赶至堡前那堡内火龙也来到近前原来竟是灯笼火把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火龙一般。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司徒烈手指最先一人骂道:“马寸才你倚仗雪山、崆峒之势就想无法无天了吗?老夫今夜若不取尔狗命誓不为人。”
马寸才哈哈一笑道:“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马寸才话声刚一出口司徒烈已“呛啷”一声抽出屠龙刀一式“平沙落雁”疾如雷奔横扫过去。
司徒乃秀一见乃父出手她哪里还会闲着只听她娇叱一声:“爹!双龙堡没有一个好东西咱们不把他们斩尽杀绝实在难吐这口闷气!”
叱声中疾向堡内奔去。
马寸才见司徒烈扬刀飞而来嘿嘿一笑一按腰中机簧“唰”的一声一条软剑已握在手中只见刀光剑影团团在夜色中滚动再辨不出俩人身形。
司徒乃秀飞身掠入双龙堡双龙堡中一干豪雄便将司徒乃秀围在垓心。
司徒乃秀秀眉一挑纤手微抖一蓬“追魂扣”漫天化雨般疾向四周撒去。
眼前这一干人乃双龙堡的精锐其中尤以虚无子道长功力惊人。
他见司徒乃秀一出手就以暗器袭人顿时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中拂尘一挥身形快逾电掣围着司徒姑娘飞绕一匝姑娘所打出手“追魂扣”悉数钉入拂尘之上。
虚无子气定神闲的伫身司徒姑娘身前道:“司徒姑娘我尊敬你是因为你是我们堡主的心上人但若你没有一个分寸不知进退那就休怪道长不客气了。”
司徒姑娘蓦见自己一手“追魂扣”悉数被人收摄起来真的大吃一惊。
及待看清这收摄她“追魂扣”之人乃是一清瘦老道不由怒火陡生娇叱一声道:
“你这杂毛老道休在本姑娘面前逞强你有什么能力尽管施为如若胡说八道姑娘便撕烂你一张狗嘴!”
虚无子哈哈一笑道:“凭你这点微末之技也配!”
司徒乃秀气得抖声道:“你看配不配!”
话声中“呛啷”一声三尺青锋已在半空打闪及待配字刚落剑已幻起万道银虹围着虚无子起舞。
虚无子喝了一声“来得好!”手挥拂尘便与司徒姑娘打得难解难分。
罗雁秋一旁看得真切知道司徒父女都遇到强敌暴喝一声:“双龙堡中徒众俱皆给我住手!”
声如春雷马寸才和虚无子闻喝俱皆收势跃出圈外司徒父女亦皆收手跃到一侧。
马寸才飘身跃落圈外之后只见罗雁秋虎目含威的望着自己。
马寸才冷哼一声道:“无知小子适才莫是你叫停?”
罗雁秋跨前两步对司徒父女道:“你们两位暂且退下待我先会一会这马寸才再作道理。”
然后冲着马寸才道:“马寸才只要你能保住项上人头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马寸才估不透罗雁秋来头更不知他与司徒烈的关系当下把剑一横抱元守一道:
“你是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我马寸才手下不死无名之鬼。”
罗雁秋淡淡一笑道:“江湖上罗雁秋三个字谅你也听人说过。”
马寸才一愕道:“你是罗雁秋?”
“难道还有假的?”
马寸才哈哈一笑道:“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罗雁秋我正找你。”
“你找我?”
马寸才点点头道:“有一笔滥账务须找你了结。”
“这倒新鲜你说说着我与你结下的什么冤仇?”
马寸才道:“现在无须和你多饶口舌赶快受绑送上十二连环峰你自然知晓。”
罗雁秋闻言若有所悟道:“原来你们是受命雪山派怪不得这般横行霸道从现在起你若改过便罢如若不然小爷定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马寸才气得虎吼一声道:“放屁!先吃我一剑。”
话声中一式“八步赶蝉”身形暴射手中软剑抖起碗大一朵剑花疾向雁秋前胸刺进。
罗雁秋呵呵冷笑一声眼看剑尖即已触到前胸直急得一旁掠阵的碧玉丫环娇喝一声飞身扑到欲将抢救雁秋。
就在这间不容之际雁秋屈指一弹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马寸才手中一支软剑一折为二前半截坠落于地后半截也在马寸才“啊呀”声中相继跌落尘埃。
马寸才一怔之下即又出手硬拼也顾不得自己虎口麻痛双手一挥一折一式“叶底摘桃”快逾电闪疾向雁秋打去同时脚下一式“扫裆脚”连荡带勾狠辣至极。
只见雁秋随意一挥马寸才一条矫健身躯恍如醉酒一般手舞足蹈一连向后跟跄数步幸亏背后有人将他扶住否则这个丑可出大啦。
可是内腑己受微伤站定之后“哇”的一口吐出一滩鲜血。
马寸才脸色灰败地望了望地上鲜血复又举目望了望罗雁秋道:“罗雁秋我与你远无怨近无仇你竟胆敢与我马某人架梁结仇马某人只要留一口气在你罗雁秋就休想活着走出我双龙堡。”说完一声清啸宛如龙吟凤哕。
要知马寸才善以驯练百兽为能这时他在悲戚之中出这一声清啸无疑是调集他所豢养的一批野兽。
可是罗雁秋却不明了内情还以为马寸才太过任性竟在受创之下仍图逞强不由暗自摇了摇头。
就在罗雁秋暗自为马寸才忧伤之际耳旁飒飒风声大作间或夹着一声声虎吼猿啼鸟啾之声。
这时除马寸才仍立当地之外其余之人俱皆悄无声息的溜上城墙碉堡。
司徒父女、罗雁秋、碧玉等四人尚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朗朗晴空已被结队的雕鹏鹰隼遮掩得无隙无缝。
罗雁秋心知不妙但为时已晚当下叫出一声:“叔父、秀妹……”
马寸才一阵低啸当头数以百计的鹰雕犹如雷奔电闪一般已疾扑而下。
罗雁秋一个箭步跃至司徒父女和碧玉身前双手不断挥舞道:“你们暂且匍匐地上待我阻挡一阵。”
这时那俯冲而下的一群雕鹰在罗雁秋双手挥舞之下已有几只受创带着一串悲戚长鸣扬长而去但那些未受伤者却又飞了过来向雁秋啄攫。
司徒老侠也奋起神勇出掌拍击雕鹰。
司徒乃秀乃父及雁秋俩人俱皆挥掌抵抗顽雕急忙伸手入囊掏出一把“追魂扣”照准雕鹰咽喉弹射过去。
雕喉受射顿时洞穿连叫都未能叫出一声便惨死跌落于地。
一把“追魂扣”足有三十余只无一虚霎时惨死雕鹰叠如丘陵。
马寸才一见自己心爱雕鹰遭此重创不由心如刀割忙不迭呼啸一声遣令散去。
罗雁秋和司徒父女三人刚刚打走了那批穷凶极恶的雕鹏鹰隼尚未待喘过一口气继又见一批猛虎张牙舞抓飞扑过来。
他们三人防守虽称严密无奈十头猛虎冲势太过威猛当雁秋刚刚挥掌将迎面冲来的猛虎击死尚未来得及撤手他的左右后三方已如破石天惊一般俱皆被猛虎乘虚而入。
只听司徒父女及碧玉丫环这时各自出一声怪叫雁秋闻之顿时一身冷汗淋淋他也顾不得回顾忙不迭一式“旋风八打”身如车轮般的旋转一匝排山掌力同时施出顿时将周围冲过来的猛虎拍翻丈外。
司徒父女以及碧玉丫环三人也就随着被雁秋打翻出去的猛虎一同跌入虎群之中。
雁秋急忙飞身扑救无奈汹涌的虎群犹如浪涛一般雁秋明明见到三人被虎噙着跌入丈余远近的虎群之中俟他飞身掠起凝目搜寻却已不见三人踪影。
三人是被虎噬?抑或是被虎群踏死?
雁秋无暇细思抡起“乾坤掌”对准拥来猛虎搂头猛击。
他的一双肉掌足可开碑裂石打在虎身上哪里还有命在。
顿时一串惊天吼叫几只猛虎不是头裂便是骨折匍匐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一声清啸冉冉传来虎闻啸声风掣再去转眼走得无踪。
他想在虎尸之中去找一找司徒父女和碧玉丫环可是身形未动一声哈哈惨笑已由暮空之中传来宛如魑鬼哀嚎雁秋机伶伶打个冷战侧目一看。
只见身旁站着一个长袍老僧年入古稀可是精神矍炼尤其是一双朗目灼灼炙人手中一条铜禅杖少说也有百十斤雁秋凝目望去他仍阴笑未已。
雁秋会过高人不少可是从未会见到这一号人物不由心中暗费猜疑。
那老僧笑过一阵之后始把面色一正对雁秋道:“你这小子未免太过狂妄竟敢杀伤马堡主的神雕金虎你可知这东西的来历吗?”
雁秋见他这般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神色心中便有几分恼怒及待听完他的话不由更感不服道:“既然神雕金虎俱为马堡主之物马堡主不找我理论而由你来出头难道这批神雕金虎是你的不成?”
那老僧一笑道:“不错这批飞禽走兽正是老僧赠与马堡主之物所以你伤了马堡主的神物就等于伤了我的神物你该知道伤了我的神物是要以命相抵吗?”
雁秋闻他要拿自己的命去给那些死去的虎雕偿命不由怒火中烧道:“你说的倒很简单但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那老僧寿眉一挑目露凶芒道:“你小子以为我毙不了你?
哈哈……”
禅杖一抖又道:“你能避过我三招便算你有本事不但过往之事不究同时我哈木从今而后再也不履中土。”
老僧话犹未了那马寸才已走上前来道:“哈木大师让一旁对付这种无名之辈何劳大师动手岂不污了你大师的名望。”
言罢一转身对他身后之人道:“费宠、王右余尽将这混账拿下。”
原来在雁秋与哈木老僧对话之际马寸才已率领他的部下和一些喇嘛僧相继围拢过来。
费宠、王右余俱是马寸才心腹尤其一付毒辣手段比马寸才犹过之无不及是以马寸才唤他们二人对付雁秋。
哈木老僧嘿嘿一声冷笑怒气未消的瞥了雁秋一眼对马寸才点头道:“我真不愿管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雁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费宠和王右余已相继应命飞落雁秋面前身形未稳怪招已出。
罗雁秋见二人怪招袭来便存心要捉弄他俩看看他俩究竟有多少份量。是以仅仅用了三成为道把费宠拍过来的手掌一拨一带。
费宠便如负了千斤重担随着雁秋一带之势向右一个踉跄这时正好王右余抡掌欺入于是俩人不偏不倚恰恰撞个满怀只因费宠冲劲稍大竟把王右余撞得往后翻仰。
俩人自出娘胎以来几曾吃过这种苦头顿时满头青筋暴现大吼一声:“小兔崽子我与你拼了!”
话声中王右余由背后扯出一对吴钧剑费宠亮出他的一条墨骨鞭俩人一左一右势若猛虎疾向雁秋欺入。
雁秋嘿嘿一笑不屑道:“就凭你们两块废料还想在少爷面前卖弄吗?赶快给我滚回去免得现世罢!”
话声中身形一起矫如游龙。
王右余和费宠只觉眼前一花便身不由己的向前冲去“嘭”
的一声撞在堡墙之上一脑门七素八荤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了。
马寸才原本知道雁秋是个劲敌是以才挑选出王右余和费宠两名一流高手想给雁秋点苦头吃不意俩人同雁秋较量竟连一招不支。
显然今夜双龙堡倾巢而出亦未必能讨得了好不由心头如焚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暗忖:我马寸才一生闯荡就毁于这一旦吗?
哈木大师像是已看出马寸才大有技穷之感但从方才雁秋一招神乎其技来忖度雁秋功力实在高不可测以致令他踌躇不前生怕自己这把老骨头葬送中原忙不迭转身一挥手对一群喇嘛僧道:“摆密宗大阵!”
密宗大阵是西域喇嘛绝技之一是以不在万不得已是决不会轻易摆露出来的。
哈木大师一声话毕三十个喇嘛穿梭般地一阵奔跑然后各自站到自己的方位之上。
哈木大师再一声“起!”密宗大阵便动起来顿时把雁秋陷入阵中。
雁秋真未想到由三十几个喇嘛所摆出的阵势竟有这般威势。一时间恍如千军万马奔来并且雷厉风行着实不可小视。
他忙气凝双掌施出一招“河汉汹涛”。
刹时只见他一双肉掌恍如长江大河滚滚浪潮把个蜂拥而入的“密宗大阵”顿时隔阻不能向前。
双方僵持足有顿饭工夫之久只因雁秋只身匹马精力渐有不支之状。
包围他的“密宗大阵”这时范围越来越小势力也越来越显浑厚再有盏茶工夫雁秋不破阵便有被擒之虑。
就在哈木大师沾沾自喜之际罗雁秋在万般危机之时突然一声清啸恍如龙吟凤哕令人神智一震。
“密宗大阵”也就在雁秋啸声之中为之一滞雁秋岂能放过这千载难逢之机顿时身形一长掠出阵外。
哈木大师惊“咦”未已雁秋已扑至他的面前道:“老秃驴我不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非把你宰了不可。”
哈木大师双目一瞪叱道:“你少卖狂!看杖!”
他想拦住雁秋然后再以“密宗阵法”来围困他。
不过雁秋目的并不在此他急欲知道司徒父女和碧玉丫环三人的生死下落哪里有心恋战。
当下身形一晃闪过哈木大师一记杖法道:“少爷这时想知道司徒父女三人下落没有闲情与你闲磨了姑且饶了你们。”
身形一旋即向停着雕虎尸身之处扑去。
马寸才最攻心计他看出雁秋单身匹马不是喇嘛僧们的“密宗大阵”敌手是以心想:
我何不假手“密字大阵”将这顽敌大害除掉。
故当雁秋飞掠而去之际马寸才阴笑道:“罗雁秋你要找司徒父女吗?我告诉你他们现在已被我关入牢中只要你能接下‘密宗大阵’我马寸才一句话不说便把他们好端端交与你就是。”
罗雁秋奔得正快突听马寸才这一阵呼唤忙把脚步放缓下来。同时心想他这话也对我能把他们“密宗大阵”一破他们还能以何为恃到时别说要他们放司徒父女即使要他们的项上人头也是易如反掌。
但他所怀疑的是司徒父女是否如马寸才所说已被他关入牢中?
若是已被关入牢中纵然拼个生死也要与“密宗大阵”周旋到底。
万一三人已在此时作古难道我也这么傻放下自己的急务不去办理而同这些秃驴们消磨精力时间吗?
顷刻间罗雁秋杂念丛生诸如寒瑛姊等人的去向以及肖俊中秋之约一时萦绕满怀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他实无把握在一时半刻能将这变化万端浑厚无比的“密宗大阵”破去。
他开始犹豫不决因此脚步更慢他继又前行数步霍地竟把身形停住自语道:“罗雁秋啊罗雁秋!不管司徒父女是生是死你都不该将这事置之度外。”
他定了定神终于做了个决定霍地一转身即向马寸才疾扑而去同时口中叫道:
“马寸才今日罗雁秋若不将尔等斩尽杀绝何以能替司徒老前辈出这口怨气又何以告慰先父在天之灵!你接掌罢。”身如电掣雷奔瞬息欺至马寸才身前。
马寸才先吃雁秋一掌内腑已受轻伤复经啸呼雕驭虎致命内伤更加严重。此时倏见雁秋像饿虎般扑来不由暗叹一声我命休矣。
哈木大师虽对雁秋暗生几分忌禅但仗着“密宗大阵”却也有恃无恐是以他知马寸才无法将雁秋接得下来忙从旁一抡铜禅杖迎着雁秋飞扑之势猛砸过去。
罗雁秋要想一掌结束马寸才性命势必要吃哈木大师一杖。
急切间他忙将前扑之势一收屈指一弹一缕劲风直向哈木“将台”穴射去。
哈木大师全心贯注于他的铜杖之上哪会料到雁秋小小年纪含蓄不露竟练就一付“弹指神功”。
幸亏他警觉得早匆忙将身躯一偏始算让过那缕劲风但也急出一身冷汗。
喇嘛群僧见雁秋去而复返正中他们下怀。因为他们不信凭他们镇山秘技拿不下罗雁秋来是以当雁秋一指弹空众喇嘛僧不待哈木吩咐一声暴喝“密宗大阵”宛如天马行空立刻移到雁秋身侧将他包于垓心。
罗雁秋早由得悉这些喇嘛僧与雪山、崆峒派鼻息暗通欲霸武林他岂能再容忍顿时暴喝一声。
喝声中掌风雷动急向围扑过来的众喇嘛僧劈打过去。无奈这时阵势早已动。他劈出劲力俱被阵势吞化殆尽。饶是他累得气喘吁吁也只能保持了不败之局。
哈木大师目睹此景不由笑对马寸才道:“马堡主你看那罗性小子已被围困阵中虽然一时尚不能将他拿下但时间一久谅他终会不支此刻你可先回堡调伤养息待我擒住那厮再喝你的喜酒了。”话完哈哈一笑。
马寸才早感不支此时能有机会回堡休养自是求之不得当下哈哈一笑道:“多蒙大师全力支持我马寸才先走一步了。”话完一拱手表示告退之意。
哈木大师道:“堡主不必客气请回罢。”
马寸才点了点头然后向堡中众高手交待数语始转身蹒跚而去。